历史与文化

管鲍之交:知人、用人与齐国兴起

多分钱是家贫,逃跑是有老母,仇人被荐为相:被理解到这个程度,友谊就成了传奇。

春秋前期,前7世纪预计阅读 3 分钟
管鲍之交主题示意插画
管鲍之交:知人、用人与齐国兴起 · 主题插画

合伙做生意的朋友

管仲和鲍叔牙年轻时就是朋友,一起做过买卖。分钱的时候,管仲总是多拿一些。别人说管仲贪心,鲍叔牙说:他不是贪,是他家里穷。

管仲打仗,三次作战三次逃跑。别人骂他怯懦,鲍叔牙说:他不是怕死,是他家里有老母亲要奉养。

后来管仲辅佐公子纠,鲍叔牙辅佐小白(后来的齐桓公)。管仲甚至差点射死小白——一箭射中了他的衣带钩。小白装死逃过一劫,抢先回国即位。

“知我者鲍子也”

这段友谊的出名之处就在这里:鲍叔牙对管仲的每一次“缺点”,都有一个只属于朋友的解释。司马迁在《管晏列传》里连用五组“鲍叔不以我为……,知我……也”的排比,把“被理解”这件事写到了极致。管仲自己也感叹:“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”

鲍叔牙让出的相位

齐国内乱平定后,齐桓公要拜鲍叔牙为相,鲍叔牙坚辞不受,力荐一个人:管仲。

桓公一听就火了:管仲差点一箭射死我!鲍叔牙的回答成为千古用人名言:臣是国君的臣,国君若只想治好齐国,有我和高傒就够了;若想称霸天下,非管仲不可——他在哪个国家,哪个国家就会强盛。

桓公吞下了这口气。他派人以隆重大礼把管仲从鲁国接回,斋戒三日,亲自郊迎,拜为相国,尊称“仲父”。

管仲的齐国

管仲相齐四十年,交出的成绩单是:通货积财,富国强兵。他设盐官、铁官,让渔盐之利归入国库;推行“相地而衰征”的税收改革,按土地好坏征税;军事上“作内政而寄军令”,把军队编制藏进行政编制里。对外打出“尊王攘夷”的旗号,九次会盟诸侯,基本不动刀兵。

《论语》里子路、子贡都对管仲有意见(他曾辅佐桓公的敌人),孔子的回答是:“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。”——没有管仲,我们今天都披头散发、穿左边开襟的衣服了。认可他保住了中原文明,这是孔子的罕见高分。

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这句传诵两千年的名言,出自托名管仲的《管子》——成书于战国到汉代,未必全是管仲本人的话,但至少说明管仲代表着一种务实政治的传统。

这段友谊为什么被记了两千六百年

管鲍之交之所以成为成语,是因为它讲了三件极难同时成立的事:一个人能被彻底理解;一个人能举荐强过自己的人取代自己;一个君主能任用曾经想杀死自己的人。

鲍叔牙终身位在管仲之下,后世子孙世代在齐国享有俸禄;司马迁为他们立传时,大约也想到自己因替李陵说话而受刑、举世无一人为他辩白——被理解的珍贵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