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生活与制度

望火楼上挂几面旗?宋代开封与杭州怎样救火

三面旗、两面旗、一面旗,在南宋临安分别指向哪里?从北宋开封的夜巡、临安的潜火队,到一次大火后的钱米赈济,看两座都城怎样应对木屋密集的街市。

杭州北宋后期至南宋;12—13世纪为主预计阅读 5 分钟
从木楼上俯瞰宋代街巷,屋顶远处升起烟
望火楼上挂几面旗?宋代开封与杭州怎样救火 · 主题插画

一座望火楼,为什么还需要沿街巡铺?

在北宋都城开封,站上高楼能看见屋后升起的烟,却未必分得清究竟是哪条小巷失火。巡夜的士兵恰好相反:他们熟悉眼前的住户与路口,隔着几排房屋却很难看远。孟元老在《东京梦华录》中回忆旧京,除了记下高处设有望火楼,还记下坊巷隔一段路便设军巡铺。铺兵夜间巡查,也处理街上的其他事务。

这两种岗位守的是同一座城,却不是同一份差事。店灶烹煮、灯烛照明都是日常所需,不能见一点烟就让整条街停下来;木屋相接,又经不起真正的火警被忽略。楼上望见异状,街面有人可以辨认地点,再把消息送走,火情才从个人所见变成官府能够响应的事。

楼下那架梯子,和楼上的眼睛一样重要

孟元老写到望火楼下有驻兵的官屋,还列了一串器具。木桶最容易理解,梯子、斧锯和长索则提醒人们:到场以后,难处未必只是水不够。屋顶高过人手,燃烧的木构件妨碍靠近,现场还需要有人递送器具。单靠一桶水,不能解决取水、登高、接近火处这几件不同的事。

失火消息由骑马的人奔走传报,开封府及有关军队可各自带人扑救。器具集中存放在有人驻守之处,省去临时逐户借用的时间。孟元老借这些细节赞许京城官兵出动;他并没有记下全城每一场火的结果,更不能据此断言每户居民都不曾自救。

在临安,数旗子比辨认屋顶容易

南宋的都城临安在今天的杭州。吴自牧记下当地一种报火办法:白天看旗,夜里看灯。以朝天门和城垣作参照,朝天门内失火用三面旗,门外而仍在城内用两面,城外用一面;入夜就换成相同数目的灯。这个约定告诉远处的人该向哪一片区域留意,不是给每家铺子单独编了号码。

为什么用数量?从另一个街区看过去,数出一面还是三面,比从同一距离辨认某户人家的门脸容易。旗或灯能传出一个粗略但有用的位置,找到具体失火处仍要靠地面消息。这套以朝天门为中心的信号,属于临安自己的街道和城门,不能搬回开封去解释那里的望火楼。

潜火队怎样和街区驻兵配合

临安人把分区防守的地段称作“隅”。《淳祐临安志》既分列各隅的驻地和兵额,又另列七支潜火队。读这两处记录,便能看出分区驻守的兵士与府级救火力量并不完全等同;也不能把册子里的不同名额简单相加,当作某天实际到场的人数。

府志还记有调动的分别:火在本隅,领兵者可立即带队前往;火在别隅,则先集合,等待调遣。如果所有人只顾着往同一处跑,邻近街区便会失去守备;可若本地也要层层请示,最靠近火场的人又可能错过扑救时机。城中怎样划分责任,关系到一桶水能否及时到场,不只是衙门册簿里的地名。

火灭之后,失去住处的人怎么办?

防火不能只从望楼上看。临安在嘉泰元年,也就是1201年,发生过持续数日的大火。有关赈济的记载中出现了钱和米:屋毁之后,即使一家人都平安,也可能同时失去存粮、炊具和谋生的铺面。能把火挡在下一条街之外,并不等于受灾街坊第二天就能照常开门。

宋代其他处置火灾的记录还见到减免部分租税、减轻购置竹木建材负担的办法。它们针对的是不同阶段的困难:眼前要吃饭、找地方住,随后才有余力修屋、补回工具。各地并没有一套无条件兑现的固定补偿;要看人们如何恢复生活,赈给的账目和房屋重建的记录,与救火器具同样值得留意。

把两座都城放回各自的街道

如果只问哪座城最早有“消防队”,开封的骑马传报与临安的灯旗便很容易被压成同一个答案。可一边是孟元老向读者追忆旧京,另一边既有吴自牧对都市习俗的描写,也有临安府志规定兵员如何出动。回忆里的器具、街头认得的信号、官署写下的责任,各自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。

不妨带着这些问题再看宋代街市:一间向晚还在营业的店,既让归家的人买得到热食,也让邻里多了一处必须留心的火源。让人能安稳享受城市的便利,不仅靠着取火、用火的技术,还靠守望的人、能读懂信号的人,以及火灭后愿意给受灾者留出重建时间的制度。

故事之后

火灭之后,失去住所的人面对的不是同一个问题:有人要另租屋,有人没有亲属可依。城市的救火设施和灾后的安置并不是一回事。

城里失了住所,租官屋和进居养院是一回事吗?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