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文帝与南北统一：结束分立之后

01三百年的分裂

从 304 年刘渊建汉（十六国之始）到 589 年隋灭陈，中国大地分裂了将近三百年：北方先后经历十六国、北魏、东魏西魏、北齐北周，南方则由东晋和宋、齐、梁、陈相继统治。南北对峙、政权更迭如走马灯。

裂痕是多重的：政治上南北分治，经济上北方战乱、南方开发，文化上鲜卑化与汉化反复拉锯，连语言、度量衡都渐渐不同。统一，需要有人既握有武力，又能设计出让南北都能接受的制度。

02杨坚的崛起

杨坚出身北周的军事贵族，父亲杨忠是十二大将军之一，妻子独孤氏是鲜卑权臣独孤信的女儿，女儿杨丽华是周宣帝的皇后——他是皇帝的岳父。

周宣帝暴虐荒淫，22 岁就死了，继位的静帝年仅八岁。作为皇后之父、上柱国、大司马，杨坚入宫辅政。《隋书》说当时的局面是“众望有归”——人心所向。尉迟迥等元老起兵讨杨，六十日即被平定。581 年，杨坚接受“禅让”，建立隋朝，是为隋文帝，改元开皇。

03八年之后灭陈

篡周之后，隋文帝用了八年准备统一。对内：推行均田制减轻农民负担，整顿户籍（“大索貌阅”清出大量隐漏人口），建立仓储；对外：先安抚突厥（长孙晟的离间计使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），解除北方威胁，再经营水军。

589 年正月，晋王杨广（后来的隋炀帝）率五十一万大军、八路并进渡江。陈后主（陈叔宝）是历史上著名的文艺亡国之君，作《玉树后庭花》传世。隋军渡江时陈后主还在奏乐赋诗，城破后携二妃藏于胭脂井中，被隋军拉出。立国三十三年的陈朝灭亡，近三百年的南北分裂至此结束。

04开皇之治与制度的缝合

统一之后，隋文帝做的更重要的事是把南北“缝”起来：

制度上，废除了曹操以来实行近四百年的九品中正制，开始以考试选官——科举由此发端（隋炀帝设进士科为其定型）；修订《开皇律》，删繁就简，确立封建五刑制；均田制与租庸调制推广到南方。

经济上，开皇年间户口滋殖、仓廪充实——隋朝的官仓储备之富，以至于唐朝建立二十年后还在用隋朝留下的粮食。营建大兴城（即后来的唐长安），以规整的棋盘格局重新规划都城。

但文帝晚年渐生猜忌，废长子杨勇立杨广，埋下祸根。仁寿四年（604 年），文帝暴崩于仁寿宫，杨广继位，是为隋炀帝。旧史对隋文帝的评价与对秦的相似：制度功业极高，待人刻薄寡恩。读隋，要把“文帝的制度”与“炀帝的滥用”分开：运河、科举与律令支撑了唐代的盛世，而耗尽民力的工程让王朝三十余年而亡——快与慢的教训，都写在这个短命的王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