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武持节：使者、扣留与归汉

01出使匈奴

公元前 100 年，且鞮侯单于新立，向汉朝示好，送还了扣留的汉使。汉武帝投桃报李，派中郎将苏武持节出使匈奴，护送扣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，并带去丰厚礼物。

使团一百多人，副使是张胜。这本是一次气氛友好的外交使命——直到张胜干了一件蠢事。

02副使惹祸，使团被扣

原来此前汉朝降将虞常在匈奴谋划绑架单于之母归汉，与张胜有过私下联络。事情败露，虞常供出了张胜。单于大怒，要杀全部汉使。

苏武对常惠说：屈节辱命，即使活着，有什么脸面回汉朝！说罢拔刀自刺，血流如注。常惠等人哭着把他抢回来救。单于听闻，反而敬重这个想死的人，派人昼夜守护，想收服他。

苏武伤愈后，单于让他当众受审。虞常被处死，张胜被逼投降。轮到苏武，单于说：你有劝降之才。苏武不为所动。

03北海牧羊

劝降的花样用尽了：先把苏武幽禁在地窖里，断绝饮食。下雪天，苏武嚼着雪，和着毡毛一起咽下去，几天不死。匈奴人以为神，把他流放到北海（今贝加尔湖）无人处放牧公羊，并给了个条件：“羝乳乃得归”——公羊生了小羊，就放你回去。

此后十九年，苏武在贝加尔湖畔掘野鼠、收草籽充饥，手里始终拄着那根汉节。日子久了，节上的牦尾全部脱落——一根光秃秃的杆子，成了这个人对故国全部的忠诚的形状。

李陵劝降是最后一击。这位投降匈奴的汉朝名将置酒设乐，对苏武说：你兄弟已死、母亲已逝、妻子改嫁，人生如朝露，何必自苦如此！苏武答：“臣事君，犹子事父也。子为父死，亡所恨。”李陵泣下沾襟：“陵与卫律之罪，上通于天！”泣数行而去。

04白发归汉

公元前 81 年，汉昭帝时汉匈和亲，汉朝要求放还苏武，匈奴谎称苏武已死。常惠教汉使对单于说：天子射上林苑，射下一只大雁，雁足系着帛书，说苏武在某泽中。单于大惊，只好放人。

出发时百余人的使团，随苏武归汉的只剩九人。始元六年春，须发尽白的苏武持着那根光杆旄节回到长安，被拥入城，百姓皆出观之，无不感动。

苏武归汉后官至典属国（主管藩属事务），赏赐丰厚，但仕途并不显赫。宣帝时他被图画于麒麟阁，名列十一功臣。

这段故事的主要来源是《汉书·苏武传》。它被反复传颂的原因不难理解：苏武的坚守没有现实回报——十九年的煎熬换来的不是封侯，而是可能早已被遗忘的使命。后世把他塑造成气节的化身（尤其宋以后），但他首先是一个真实的人：想过死，挨过饿，被朋友的眼泪打动过。真实的坚守，比符号更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