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与洛阳：从才人到女皇
从感业寺的尼姑到神都洛阳的女皇：她证明了制度可以为一个女性打开最高权力之门。
从才人到皇后
武则天十四岁入宫，做唐太宗的才人，赐号“媚”。太宗死后，按惯例入感业寺为尼——按照剧本，她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
转折发生在唐高宗身上。高宗做太子时即与武则天有旧情，王皇后为打击情敌萧淑妃，主动劝高宗把她接回宫。武则天二进宫后连生子女，地位火箭式上升；655 年，高宗废王皇后，改立武氏为后——史书指控她扼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祸王后，此事真伪千年聚讼，但废立之战的残酷是真的。
高宗体弱多病（可能患高血压导致的头风），武则天逐渐代理朝政，与高宗并称“二圣”。683 年高宗去世，中宗、睿宗先后被她废黜，690 年，六十六岁的武则天正式称帝，改国号为周，定都神都洛阳——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。
她的政治工具箱
武则天的统治手段自成体系，值得像读一部制度史一样读：
第一，科举扩招与殿试——她亲自策问贡士，创武举，大量提拔寒门官员，打破了关陇贵族对仕途的垄断。她修《姓氏录》以官品定等级，无论门第。第二，告密制度与酷吏——设铜匦（告密信箱），来俊臣、周兴等酷吏罗织罪名，《罗织经》是这套技术的黑暗说明书。“请君入瓮”的成语就出自这一时期：来俊臣请周兴入瓮，问犯人不招怎么办，周兴说架炭火烤瓮——来俊臣说有人告你，请君入瓮。第三，佛教意识形态——支持译介《大云经》，经中有女主转身为女皇的预言，为女性称帝提供理论依据。
入口开放与出口恐怖，是同一台机器的两端。
洛阳：她的舞台
武则天把都城钉在洛阳，这里是她经营多年的权力基地，远离关陇贵族的老巢。她在洛阳修建明堂、天堂（通天浮屠），高逾百尺——既是礼制建筑，也是权力宣言。
龙门石窟留下她最著名的印记：奉先寺大卢舍那像龛于 675 年完工，大佛通高十七米有余，相传以武后容貌为参照（学界有争议，但皇家出资确凿——武后曾为造像捐脂粉钱二万贯）。站在大佛脚下，那种庄严与自信，正是这个时代的精神画像。
她的统治并非只有恐怖：均田制下的社会经济持续发展，人口增长，科选拔才为开元盛世储备了人才（姚崇、宋璟皆出于武周）。
无字碑
705 年，张柬之等发动神龙政变，八十二岁的武则天退位，同年去世。她与高宗合葬乾陵，留下一块无字碑——功过留与后人说。
后世对她的评价两极摇摆：南宋以后的官方史学着重渲染她的酷吏与内宠；近代以来，历史学家重新评估她的制度建设与用人成就。比较公允的看法也许是：作为皇帝（而非作为女人），她的政绩在中唐以上；她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在古代中国，制度可以允许一个女性掌握最高权力，问题从来不在能力，而在于 gates 是否打开。
读武则天，把性别叙事与制度分析分开，才能看清她的政治本色。
把这个故事放回更大的历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