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与文化

于谦为什么被杀?1457年夺门之变始末

1457年正月十七,石亨、徐有贞等人把被幽禁的太上皇英宗迎回皇位;五天后,守住北京的兵部尚书于谦被处死。罪名是谋立外藩,《明史》直书为诬。八年前土木之变留下的恩怨,在这几天里一并结算。

北京1457年;前因始于1449年预计阅读 5 分钟
于谦为什么被杀?1457年夺门之变始末 · 主题示意插画(非事件实景复原)
于谦为什么被杀?1457年夺门之变始末 · 主题插画

五天之内:从复位到刑场

景泰八年(1457年)正月,景泰帝病重,住在南郊斋宫,群臣请立太子,他没有答应。正月十七日天还没亮,武清侯石亨、副都御史徐有贞、太监曹吉祥等人带兵到南宫,把太上皇英宗迎出,登奉天门受百官朝见,当天中午在奉天殿复位。

同一天,兵部尚书于谦和大学士王文被关进锦衣卫狱。二十一日,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;二十二日,于谦、王文被杀,家产抄没。这件事史称“夺门之变”。

于谦正是1449年土木之变后主持北京防务的人。守住都城的功臣,在八年后被他保住的朝廷处死。下面按《明史》的于谦传、英宗后纪和景帝本纪,把这几天的前因后果理一遍,引文都出自这三篇。

1449年留下的两个皇帝

要理解1457年,得回到1449年。英宗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,京师震动。有人主张南迁,于谦厉声反对:“言南迁者,可斬也。京師天下根本,一動則大事去矣。”郕王监国,随后在大臣请求下即位,就是景泰帝。

1450年英宗被送回北京,朝廷从此有一位在位的皇帝,还有一位住在南宫的太上皇。《明史》在景帝本纪的赞语里批评他急于更换太子,又把兄长“南內深錮”,不许朝见。

景泰帝病重而没有确定的继承人,这给了想立功的人一个机会:谁把太上皇请回来,谁就是新朝的功臣。

谁恨于谦,为什么

《明史·于谦传》把几个主谋与于谦的旧怨写得很清楚。徐有贞原名徐珵,就是1449年主张南迁、被于谦当众斥责的那位侍讲,后来改了名字才慢慢得到任用。石亨曾因战败被削职,是于谦请求宽免并起用他;德胜门之战后石亨封侯,功劳不及于谦,心中有愧,便上疏推荐于谦的儿子于冕。于谦拒绝了,还说石亨身为大将,不举荐出身低微的人才,却只推荐他的儿子,于公议不合。石亨大为恼恨。

本传还说,于谦性情刚直,看不起懦弱的大臣和勋贵,又始终不主和议。用人靠景泰帝力排众议,一旦皇帝倒下,他就没有了屏障。

罪名:“不杀于谦,此举为无名”

于谦和王文被指控与人串通,图谋迎立襄王的儿子为帝。主持定案的是都御史萧惟祯,罪名是谋逆,处极刑。《明史》用的字是“誣”。王文急着辩白,于谦笑着说:“亨等意耳,辯何益?”

奏章送上去,英宗还在犹豫,说:“于謙實有功。”徐有贞进言:“不殺于謙,此舉為無名。”英宗这才下了决心。

这句话点出了问题所在。如果景泰朝的重臣无罪,夺门就只是一次不必要的冒险;只有说他们另有图谋,迎回太上皇才算得上功劳。事后论“夺门功”,石亨封忠国公,升赏的官兵有三千多人。

抄家之后:没有余财,只有赐物

抄家的人发现于谦“家無餘貲”,只有正屋锁得很严,打开一看,是景泰帝赐给他的蟒衣和剑器。《明史》记载,他死的那天阴云四合,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。都督同知陈逵收殓了遗骸,一年多以后归葬杭州。

景泰帝在二月初一被废为郕王,十九日去世,年三十,以亲王之礼葬在西山。

夺门的功臣也没有好结局。徐有贞当年就被石亨排挤,发配金齿;几年后石亨下狱而死,曹吉祥因谋反被灭族。接替于谦任兵部尚书的陈汝言不到一年就因贪赃败露,英宗对大臣感叹:于谦在景泰朝备受信任,死后没有余财,陈汝言怎么会有这么多?

平反,以及在北京和杭州怎样读这段历史

成化初年,于谦的儿子于冕遇赦回来,上疏申冤,朝廷恢复了于谦的官职并赐祭,诰文说:“當國家之多難,保社稷以無虞,惟公道之獨持,為權奸所並嫉。”弘治二年(1489年)追赠官爵,谥“肃愍”,在墓旁赐祠,名“旌功”;万历年间改谥“忠肃”。景泰帝的帝号也在成化十一年(1475年)恢复。

这段历史有两处可以对着地点读。北京是事件发生的地方:德胜门外的防守在前,南宫和奉天门的复位在后。杭州是于谦的家乡和归葬之地。把1449年的守城和1457年的夺门连起来读,看到的不只是一位忠臣的冤案,也是皇位继承没有安排好时,功劳怎样变成了罪名。

速查

关键时间
时间发生了什么
1449年英宗在土木堡被俘。于谦反对南迁,主持北京防务;郕王即位,是为景泰帝。
1450年英宗被送回北京,以太上皇身份住在南宫。
1457年正月十七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把英宗迎出南宫复位。于谦和王文当天下狱。
1457年正月二十二于谦、王文被杀,家产抄没。
1457年二月景泰帝被废为郕王,十九日去世,年三十。
1489年于谦获追赠,谥“肃愍”,墓旁赐祠;万历年间改谥“忠肃”。

常见问题

于谦为什么被杀?
1457年夺门之变后,他被指控图谋迎立襄王之子,《明史》称这是诬告。徐有贞对英宗说:“不殺于謙,此舉為無名。”
夺门之变是什么?
1457年正月十七,景泰帝病重,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等人把太上皇英宗从南宫迎出,重新登上皇位。
于谦是哪一天死的?
1457年正月二十二日,在英宗复位五天之后。
夺门的主谋后来怎样了?
徐有贞当年就被发配;几年后石亨下狱而死,曹吉祥因谋反被灭族。
于谦后来平反了吗?
平反了。成化初年恢复官职;1489年谥“肃愍”,在墓旁赐祠;万历年间改谥“忠肃”。

故事之后

燕王夺取南京之后,明代的皇位还在皇室内部换过一次手,这一次是在兄弟之间。1457年的那个清晨没有战争,只有一道被撞开的宫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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