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原：楚国命运与诗人的选择

01贵族、诗人、大臣

屈原出身楚国王族，博闻强记，明于治乱，擅长辞令——用今天的话说：学问好、懂政治、会说话。楚怀王很信任他，让他做左徒，起草宪令、接待宾客、应对诸侯。

屈原的理想是在楚国推行美政：修明法度、举贤授能、联齐抗秦。上官大夫与他同列，嫉妒他的才能，在怀王面前进谗：大王让屈原起草法令，每一项法令颁布，他都自夸其功，说“除了我，没人写得出”。怀王于是疏远了屈原。

02两次放逐

屈原的命运从此开始下坠，与楚国的国运同步。怀王 later 被张仪以“六百里商於之地”的谎言欺骗，与齐绝交，随后两次伐秦大败，丹阳之战损失八万将士；怀王本人最后被诱骗入秦，客死秦国——楚国从此一蹶不振。

顷襄王即位，令尹子兰又一次进谗，屈原被放逐到江南——洞庭、沅湘一带，一去多年。他在江边披发行吟，面色憔悴、形容枯槁。渔父看见他，问：您不是三闾大夫吗？怎么落到这步田地？屈原答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：“举世皆浊我独清，众人皆醉我独醒，是以见放。”

渔父劝他：圣人不拘泥于外物，世人都浊，你何不搅动泥水推波助澜？众人皆醉，你何不连酒糟带酒一起喝？何必抱着美玉般的才华，让自己被放逐？屈原的回答是：“安能以皓皓之白，而蒙世俗之尘埃乎！”——我怎么能让洁白的东西，沾上世俗的尘土！

03《离骚》与汨罗江

放逐途中的屈原写下了《离骚》——中国古代最长的抒情诗之一，三百七十多句、两千四百余字。诗里他驾着飞龙、坐着瑶车，上叩天门、下求佚女，处处碰壁；他以香草比喻美德，以美人比喻理想，开创了“骚体”，也把个人的命运第一次写得如此汪洋恣肆。

公元前 278 年，秦将白起攻破楚国郢都。流亡中的屈原知道自己的祖国再没有希望了。这一年五月初五，他在长沙附近的汨罗江怀石自沉。相传百姓闻讯划船打捞，投米团入江防鱼虾啃噬他的身体——龙舟与粽子的由来（习俗的起源学界另有讨论，但这个联结早已成为文化记忆）。

两年后，楚国迁都；再过五十五年，楚亡。

04诗人之死意味着什么

屈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大诗人。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《九章》构成了中国浪漫主义的源头：“路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下而求索”至今是追求理想的通用表达。汉代人整理楚辞，司马迁为他立传，把他与贾谊合传——两位不得志的才子隔代相望。

要留意的是：关于屈原的早期史料主要就是《史记》这一篇传，《渔父》对话的文学性质、《离骚》是否全为屈原所作，学界都有讨论。端午习俗先于屈原存在（本是吴越的龙图腾祭祀），是后来“绑定”到他身上的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——两千多年来，中国人每年五月初五都会想起一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人，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屈原故事最伟大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