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废除了奴隶制吗?“王田”“私属”令的三年
没有。公元9年,王莽把天下的田改称“王田”,把奴婢改称“私属”,两者都不许买卖;他禁的是交易,不是蓄奴。法令执行了大约三年,公元12年放开。此后他还把私铸钱币的人没为官奴婢,并征发民间的奴去打仗。

公元9年的诏书究竟规定了什么
始建国元年(公元9年),王莽称帝的第一年,他下了一道诏书。《汉书·王莽传》保存了全文,核心只有一句:“今更名天下田曰‘王田’,奴婢曰‘私屬’,皆不得賣買。”
后面跟着两条细则。一家男丁不满八口而田超过“一井”的,要把多出的田分给宗族和乡邻;原来没有田的人,按制度受田。谁敢非议“井田圣制”,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。
所以这道诏书做了三件事:给田和奴婢各换了一个名字,禁止两者买卖,要求田多的人家分田。它没有说释放奴婢,也没有说今后不许役使奴婢。
王莽给出的理由
诏书先讲了一段历史。王莽说,古代八家共一井,一夫一妇种田百亩,十分取一为税;秦朝废了井田,兼并由此而起,“強者規田以千數,弱者曾無立錐之居”。
谈到奴婢,他的话很重:秦“置奴婢之市,與牛馬同蘭”,奸人甚至掠卖别人的妻子儿女,违背了“天地之性人為貴”的道理。
他也批评汉朝:田租名义上三十取一,但豪民侵占土地再租给贫民,“厥名三十稅一,實什稅五也”,结果“富者犬馬餘菽粟”,“貧者不厭糟糠”。
这些话指向的是当时真实存在的问题:土地集中,人口买卖。王莽给的办法,是回到经书里描述的井田。
这不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
限田和限奴婢的主张,在西汉已经提过不止一次。《汉书·食货志》记载,武帝时董仲舒就建议“限民名田”,并且“去奴婢,除專殺之威”。
哀帝即位后,师丹建议对私人占有的田和奴婢设限。丞相孔光、大司空何武拟出了具体数字:关内侯和吏民占田不得超过三十顷;奴婢,诸侯王不超过二百人,列侯、公主一百人,关内侯和吏民三十人;限期三年,过期没收。当时田宅和奴婢的价格因此下跌,但外戚丁氏、傅氏和宠臣董贤都觉得不便,诏书被搁置,“遂寢不行”。
王莽的法令比这些方案走得更远:不是设上限,而是全面禁止买卖。
执行:刑罚很重,制度却没有定下来
《食货志》对执行情况的评价很直接:“犯令,法至死,制度又不定,吏緣為姦,天下謷謷然,陷刑者眾。”违令可以判到死罪,而怎样分田、怎样受田的细则却没有确定,官吏趁机舞弊。
《王莽传》记下了同一时期的景象。王莽同时在改币制,百姓不信新钱,他把私用旧钱的人也按“非井田制”治罪。结果“農商失業,食貨俱廢,民人至涕泣於市道”;因为买卖田宅、奴婢和私铸钱币而获罪的,从诸侯、卿大夫到平民,“不可勝數”。
田不能卖,急用钱的人没有了出路;田多的人家也并没有真的把田交出来。法令既得罪了大族,也没有帮到它想帮的人。
公元12年:三年后放开
始建国四年(公元12年),中郎区博上书劝谏。他说,井田虽然是圣王之法,但已经废了很久;现在要违背民心去恢复千年前的旧制,“雖堯舜復起,而無百年之漸,弗能行也”。
王莽知道民间怨恨,于是下书:“諸名食王田,皆得賣之,勿拘以法。犯私買賣庶人者,且一切勿治。”《食货志》的说法是,“後三年”,王田和私属都可以买卖了。
从公元9年到12年,这道禁令存在了大约三年。禁令的实质内容——不许买卖——就此取消。区博的话也点出了症结:问题不在井田的理想好不好,而在没有一个可以逐步推行的办法。
所以,王莽废除奴隶制了吗?
按《汉书》的记载,答案是没有。他禁止的是买卖奴婢,没有禁止占有和役使;这道禁令大约三年后就放开了。
王莽后来的做法也说明奴婢一直存在。《食货志》记载,私铸钱币的人“與妻子沒入為官奴婢”,被铁锁槛车押送到长安主管铸钱的钟官,“愁苦死者什六七”。为了对付匈奴,他还“大募天下囚徒人奴”,编成一支叫“猪突豨勇”的部队。
王莽对人口买卖的批评是认真的,“天地之性人为贵”这句话也确实写进了诏书。但一道没有细则、只靠重刑推行的法令,三年就走到了头。接着读新朝怎样在公元23年垮掉,可以看到同样的问题出现在货币、官制和战争上。
速查
| 时间 | 发生了什么 |
|---|---|
| 汉武帝时 | 董仲舒建议限制占田,并“去奴婢”。 |
| 汉哀帝时 | 孔光、何武提出占田不超过三十顷、奴婢按身份限三十至二百人,诏书被搁置。 |
| 公元9年 | 王莽把田改称“王田”、奴婢改称“私属”,两者都不许买卖。 |
| 公元12年 | 区博上书劝谏后,王莽允许王田买卖,私自买卖人口也不再追究。 |
常见问题
- 王莽废除了奴隶制吗?
- 没有。公元9年他把奴婢改称“私属”并禁止买卖,但没有释放奴婢,也没有禁止役使。大约三年后禁令放开。
- “王田”是什么?
- 是王莽在公元9年给天下田地起的新名称。田不许买卖;一家男丁不满八口而田超过“一井”的,要把多出的田分给宗族乡邻。
- 王莽为什么禁止买卖土地和奴婢?
- 他在诏书里批评秦朝废井田导致兼并,又设奴婢市场,把人和牛马关在同一个栏里买卖。他把禁令说成是回到经书里的制度。
- 这项政策为什么失败?
- 《汉书》说,违令可判死罪,细则却没有定下来,官吏借机舞弊,获罪的人很多。公元12年的谏书认为,没有长期渐进的过程,这种改变行不通。
- 王莽时代还有奴婢吗?
- 有。他后来把私铸钱币的人连同妻儿没为官奴婢,还征发民间的奴编入对付匈奴的部队。


